【原创】卡斯和他的朋友们

第一章 自然生长并不野蛮

1.1 一切的开始总是润物细无声的
我叫卡斯。对,我是个Gay。

1.1.1 我的家
我出生在一个变革的时代。国家终于意识到再也不能因为内耗而落后了,必须集中精力来搞发展。小平同志复出了,国家迎来了改革开放。社会主义中国到底应该怎么建设,这没有现成的模式可以照搬。所以小平同志提出来,我们必须解放思想,在改革开放中,我们应该摸着石头过河。也是在这一年,国家开始实施计划生育政策。我的家乡是个江南的小村镇。计划生育这项基本国策在我的家乡落实得很早,而且执行得很严。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跟母亲一起上街买菜,在露天菜场的一个角落里,围着很多人。母亲拉着我也往前去看个究竟。一个男人垂头丧气地瘫坐在地上。一个女人则坐在角落里,她背上背着一个好像睡着了的孩子,怀里还哄着另一个小孩。在他们前面摆放着一张双人木床,一个破旧的衣柜,还有一张小圆桌。
我问母亲:那个叔叔为什么要把床卖了呢?没有床,叔叔要睡哪里呢?
母亲告诉我:因为叔叔家多生了小孩,所以被罚很多钱。他们家没有钱,所以只能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
我追问母亲:那叔叔为什么要多生小孩呢?我们家不就我一个小孩吗?
母亲看了我一眼:估计叔叔家也想要个像你这样的小男孩吧。
我当时暗自庆幸,还好我是个男孩子,要不然我父母肯定也要多生一个孩子,那样的话,我们家也得把家具都卖了。到时候,我就只能睡地上了。

母亲告诉我,外公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因此外婆一个人拉扯她们姐妹四个,生活很不容易。她们中的老大,也就是我的舅妈,十四五岁的时候只能辍学,因为得帮衬着外婆一起赚钱养家。我的舅舅是个文质彬彬的插队青年,他来自城里,时代把他这个知青送到了我们这个小村镇,他认识了舅妈,后来他便留了下来,在村里做会计。我二姨读书好,考上了师范中专,毕业以后也如愿在镇上当小学老师。二姨有个远在贵州的恋人,两人相隔千里,一年也见不上一两次,平时只能书信往来。多年之后,只得无奈作罢,因为在那个年代跨省的户籍调动几乎是不可能的。母亲排行老三,因为老大和老二都已经开始赚钱,所以得以让母亲一直读书到高中。虽然那个时候土地生产已经包干到户,但村集体生产队还是会给每家每户下达生产任务指标。这些下达下来的生产任务,对于5个女人再加上舅舅这个城里人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挑战。那个时候,父亲家跟外婆家同属一个生产队,父亲很有眼力见儿,总是抢着帮我外婆家干活。外婆看在眼里,见他老实巴交,而且还很能干活,就把母亲嫁给了他。在此之前,母亲与父亲基本没啥接触,虽然见过一两回,但拿我母亲的话来说,也没啥印象。这算是母亲对外婆家所做的贡献吧,她带来了一个能干的劳动力,我的父亲。

我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只上过小学,后来机缘巧合进了镇上的运输站,开拖拉机搬运货物。母亲是高中学历,读完高中后便进了当地的纺织厂工作。因为读过书,所以母亲很快就被挑选进入了办公室做技术工艺。我从来也没有问过母亲,她和父亲之间是否有过爱情?她和父亲没有恋爱就结婚了。而结婚之后,自我懂事开始,父亲和母亲总是打打闹闹,持续不断,甚至在我高中的时候差点离婚。我猜想,婚后恋爱这回事儿应该也是没有发生的。所以我很早就明白,婚姻与爱情其实是两个独立的概念。没有爱情也可以结婚。结婚之后也不一定会有爱情。而我也根本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只是婚姻的产物而已。当然,这不会影响父母爱我,我也爱他们。当然爱情的结果也未必是婚姻,就像二姨和她远在贵州的恋人最后只能以分手告终。

父亲给我的印象并不好,他所有的坏脾气全都发泄在家里,而他友善的那一面总是对外的。母亲和我都怕他,所以我更靠近母亲,我耳濡目染着母亲的知书达理和思辨。而父亲则成了我关于如何做一个男人这件事情的反面例子。每当我发现自己有令人生厌的行为和性格的时候,我会努力改掉它,因为我担心遗传了父亲的性格特征。比如说,父亲对外是个老好人,我的性格里遗传了这一点。我很清楚,这其实跟心地善良没什么关系,其本质就是懦弱,因为自己怕事或者没有能力解决问题,所以就只能自己吃亏,就成了别人嘴里的老好人。为了改变这个性格,我强迫自己遇到任何事情都要迎面而上,不能躲闪,直到真正解决问题。那时候,我的大腿外侧有不少血印子,都是我自己用笔戳的,那些就是躲闪的代价。以前,我不太理解“盖棺定论”这个词的意义。三年前父亲过世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当我和母亲再次谈论起父亲的时候,母亲和我的心态要平和很多,所以对于父亲的评价也来得更为客观:父亲是个心地善良,为人正直的人,就是因为受到的教育太少,所以无知让他变成了一个向内生长的人。但他始终都以他自己的方式爱着母亲和我。

小的时候,我其实也不喜欢母亲。6岁之前,我跟父母睡在同一个房间,我有一张自己的单人床。每到冬天,南方的湿冷肆虐,家里又没有暖气,床上也没有电热毯,所以晚上睡觉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此时,母亲便会唤我睡到他们床上。有一次,我半夜醒来,模糊中发现父亲趴在母亲身上。我用脚踹了一下父亲和母亲,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我,而我没过一会儿也就又睡过去了。但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有些不喜欢母亲了,因为我觉得母亲是个两面三刀的人,既然她和我一样讨厌父亲,为什么还要让他抱着呢。我觉得这是对我的一种背叛。所以我便要求有自己的房间。虽然我胆小,有些害怕一个人睡,但我还是为有自己的房间而感到高兴。

1.1.2 没人教,也能启蒙

尽管如此,我并没有变成一个叛逆的人。相反,我继承了母亲的知书达理和父亲的善良正直。在学校,文质彬彬的我学习一直很好,所以成了家长口中所谓的“别人家的孩子”。我人缘也很好,有一群调皮捣蛋的哥们儿整天围着我,所以在学校谁也不敢欺负我。他们出去打群架也会带上我,他们负责打架,而只允许我远远地站着看。他们打下来的“江山”,却与我一起分享,他们美其名曰我为军师,说军师自然不用上战场肉搏,坐在军帐中出谋划策就好。当然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我。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就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她是我的同桌,活脱脱小公主模样的一个女孩子。在小学的时候,能让我喜欢的女孩子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成绩必须要好;第二,长得必须好看;这第二点可以酌情用第一点来弥补,但倒过来肯定是不成立的。即使女生长得再好看,假如成绩不好,我也是不会喜欢的。从三年级开始,我便喜欢上了那个永远年级第一的女生,她长得一副南方大户人家的小姐模样。她从来不曾与我亲近,但我是个长情的人,一直喜欢她到初中。

那个时候,小伙伴们每天都追着看翁美玲和黄日华版的《射雕英雄传》。看完之后,兴奋难抑,我们总会热切地讨论里面的人物和武功,有时候甚至还要切磋切磋。
”郭靖怎么那么笨啊,学武功学得怎么费劲。”表哥是个急性子,他觉得郭靖学降龙十八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恨不能自己飞到电视机里去。
”郭靖也还好吧,没你说的那么差,他是里面长得最好看的。”我觉得表哥说的有失公允。
”郭靖好看?里面长得最好看的是黄蓉,好不好!”表哥马上反驳,接着转过头又瞅了我一眼,“你该不会是同志吧?”
我一脸茫然,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表哥说的是什么:“什么是同志?什么意思?”
表哥毕竟比我长5岁,知道得比我多:“同志就是男的喜欢男的。因为你刚才说郭靖比黄蓉好看。”
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击过,我脸刷地红了。我确实说了郭靖是里面最好看的,而且我确实是喜欢郭靖的,所以我就是同志?但我也很喜欢黄蓉啊,黄蓉不仅长得好看,还聪明可爱啊。我立刻反驳道:“你才是同志呢。我可没说过郭靖比黄蓉好看,我最喜欢的是黄蓉。”

我的脑子里就这样非常无辜地被表哥随意地丢下了一颗叫做“同志”的种子。我没有去理会这颗种子,因为我很清楚我不是同志,那个时候我一直疯狂喜欢着那个年级第一的女孩子。这颗种子就像是被风吹进了你家院子,你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但可怕的是,它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那里,它没有错过之后你在院子里洒下的每一滴水,施下的每一次肥。它借此生根发芽,不断成长。等到你注意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根深蒂固,你发现已经无法撼动它了。当然这是后话。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学校开设了生理课。生理课是由班主任兼课的,不知道他是羞于开口,还是认为生理课对于我们这些小屁孩来说不重要,他从来就没有好好讲过这门课,大部分的课都让我们做他的数学作业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对于小男生来说,这门课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我们不仅想了解自己,也更想了解异性。比如说,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其实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会接触并探索这块神秘的领域。那时候,我有个小伙伴,他的舅舅是我们当地黑社会的头目。他很喜欢去他舅舅家玩,因为他觉得他舅舅很酷,而且他舅舅家总有很多新鲜玩意。
有一天,放学前,这小子特神秘地把我拉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弄堂里,像极了要干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样子:“嘿,卡斯,快过来。”
”干啥啊?这么鬼鬼祟祟的。非得到这里来说。”
”有好东西给你看。“ 这小子神神秘秘地。
”啥?快说。“
”我从我舅舅那里拿了个东西,让你开开眼。”说着,他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折扇。折扇很小,也就半根铅笔那么高。
”这啥玩意儿,不就是把扇子吗,至于把我拉这里来吗?“
”你打开,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不耐烦地打开了折扇,其实也就四五个折儿,但仔细一看,每个折儿上竟然是女人的裸体。我咽了口唾液,试图安抚一下狂跳的小心脏。
我看了一眼小伙伴:“果然是好东西,你可一定得藏好了啊。就咱俩看看得了。要是人多,怕是要被老师发现的。”
”嗯,你说的对。这样吧,今天你带回家看,明天我带回家看,咱俩一天隔一天轮着来。“小伙伴的建议听着很合理。
其实那裸女图特别小,根本看不清楚什么,倒是我自己脑补了很多。但那毕竟是第一次看到女人裸体的样子,所以很兴奋,努力地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想象到这些不同姿态的裸体上,然后意淫着自己扑上去的样子。当然每次看的时候,我这小心脏总是七上八下地跳,眼皮也跟着跳,担心万一被父母发现了,那肯定是一顿暴打。所以我看了3回之后,便跟小伙伴说看腻了,让他再偷偷放回他舅舅家。

所以我第一次打飞机也是在小学三年级。那是个风和日丽的周日,因为那一周天气一直很好,母亲一大早便洗了所有的床单被套和换洗下来的衣服,还把被褥也都拿了出来晒,所以把家中小院晾晒了个满满当当的。父母一早便出门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家写作业。我做了会儿作业,有点累,便趴在桌子上休息。侧头看着窗外,一阵阵春风吹来,柔柔的,夹杂着衣服清洗之后特有的清香味儿,很舒服。我一只手便不自觉地去摸自己的下体,我并没有想谁,完全是无目的的,接着便感到愉悦,于是趴着的身体便坐直了起来,两只手一起开始摆弄,没有射,但感觉就像在玩一个让自己高兴的玩具。玩了一会儿,便接着写作业了。你要问我这件事情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那是因为当我写了会儿作业,不经意之间抬头往窗外看的时候,我发现姑父站在窗外朝着我笑。可能是我太专注于打飞机了,也可能是满院子晾晒的衣服遮挡了视线,我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过来。我不知道,姑父是什么时候走到窗前的,有没有看到我打飞机。反正我一阵脸红,只能傻傻地对着姑父笑。姑父没有说什么,只问了句我父母在不在,便走了。

五年级的时候,我还干过一件坏事。就是有一天放了学,我和一个小伙伴一起扒了另外一个男生的裤子,然后这个可怜的男生光着屁股在楼道里追着我们要裤子。那天傍晚的时候,我妈骑着自行车载着我路过小伙伴家门口的时候,有个中年妇女指着我小伙伴的鼻子破口大骂,旁边站着那个被我们欺负的男生。幸好她们没有来我家啊,不然我肯定被暴打一顿。

第一次射精应该是在初一的时候。有一天傍晚,我去表哥家里玩。表哥拉着窗帘在自己房间里看录像。表哥不让进他房间。他越是不让,我敲门就敲得越来劲儿。表哥估计是担心招来他父母的责备,嘟囔了一句话”既然你自己非得要进来,那随便你吧“,就把我放了进去。一进他的房间,我就感觉到空气不一样的浓稠和浑浊。我坐了下来,看电视上正在放一部古装剧,等等,里面的男女怎么动手动脚的,啊,什么,就这么赤身裸体在床上直接开干了。。。这冲击力对于我来说太强大了,措手不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像被一记重拳迎面击中。我下体迅速膨胀,并且变得很硬,没一会儿,感觉一股热流从下体直接迸发出来。我是如此的慌张,站了起来,一路狂奔回家。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干了坏事的孩子漏出了马脚,落荒而逃。
从那一天开始,我突然发现,我打飞机可以射精了。之前打飞机总感觉缺了些什么,不尽兴,不彻底,好像差了临门一脚,好像没有破壳而出。从那时候开始,我才体会到“爽”这个字最真实的感受。

上初中那会儿,女孩子发育比男孩子早,所以个头普遍比男孩子高。在操场上做广播体操的时候尤其明显,全班按身高排成2个纵列,排在后面的基本都是女生。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喜欢的那个女生,在初中的时候,并没有跟我分在一个班级。某一天,我突然发现,站在她面前,我显得矮小很多。我同时也发现,其实我并不那么喜欢她,或许也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亲近过我,长时间的没有回馈,一切便顺其自然地淡了。初一就这么安安静静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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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rwhite

  • naonao730

1.1.3 转校生永远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上初中的时候,还是男女同桌。全班正好多出来一个男生,我的小伙伴很幸运地成了那个多出来的人,他自己一个人一个桌。但是某一天突然空降了一个转校生。转校生是个男生,从穿着上看,他应该是城里人,因为他有着我们乡下孩子没有的整洁和清爽。相比之下,我们这群乡下孩子全身上下就是随便拼凑出来的,而且没有管教。正常情况下,这个转校生应该跟我的小伙伴同桌。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班主任居然让我同桌的女孩搬走,然后让这个转校生跟我同桌。当时我就懵了,凭什么让我和男生同桌啊。但敢怒不敢言啊,只能忍了。

”你家是市区的?”我既是好奇,也是破冰,问着这个刚坐到我身边的男生。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回答道:”嗯。”
”市区不是有很多好学校吗?干嘛跑到我们这里来上学?“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继续整理他的书包。
我也没有再问什么,或许有他不想提的原因吧,来我们这里上学应该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以后可以一起玩。“毕竟是同桌,我希望维持最基本的友善,避免坐在一起的尴尬。
”嗯。”他点了点头。
坦白地说,我不太喜欢这个同桌,因为面对我的主动搭讪,他显示出了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我想,可能城里人都这样吧,因为我也不喜欢城里人。

这种冷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与其说是冷,或许用距离感来形容更为贴切,就是尽管你跟他是同桌,不管平时跟他怎么玩,你始终感觉到彼此之间有一个距离横在那里。而且这个距离是个恒定值,不管你怎么努力,也无法更往前一步。

”你可以把我的笔还给我了吗?”他一边收拾自己的书包,一边问我。
今天早晨我出门匆忙,忘了带文具盒,所以白天就问他借了一支笔。
”你的笔挺好写的,借我用两天呗。”我自以为同桌了好一段时间了,满足这点小要求的交情还是有的。
”不行。”我没想到的是,他拒绝得如此干脆。
可能是意识到了我的诧异,他补充道:”你明天要用,我明天白天再借给你。“
我还是没忍住问道:“为什么啊?放我这里不就完了吗。”心里想他这是什么鬼逻辑啊。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直接从我手中拿走了他的笔,装进了他的铅笔盒,然后背着书包就走了。把我一个人尴尬地留在了座位上。这种感觉特别糟糕,好像是因为我提了一个十分不可理喻的要求,所以对方异常气愤地拂袖而去。而明明不可理喻的是他。
以我当时的理解,我想,大概城里人都是这德行吧,时时刻刻得彰显对自己东西的拥有权。我们乡下人可没那么多讲究。

他的这种反应,跟我的其他同学不一样。我与其他同学总能迅速地打成一片,称兄道弟。而与他的这种距离感让我始终保持着对他浓厚的兴趣,思绪也总会停留在他身上,我总会琢磨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而且我靠近他的尝试也因此从未停止过。

”去哪儿玩啊?“ 我从他左后侧扑了过去,右手勾住了他的右肩。
他卸了一下右肩,然后往前大跨了一步,摆脱开了我。然后转过身,抓住我的两个手臂,把它们安放在我身体两侧,让我瞬间回到了立正状态,然后他笑着跟我说:”不去哪里玩,数学老师让我去趟办公室,不知道又有什么好事。“
我能感觉到,他并不是嫌弃,应该是不适应这种更近的距离。所以在印象中,我们从来没有打闹过。

其实到此为止,我对于这个转校生所有的一切感觉就仅仅是好奇,因为他的不同而产生的好奇。或者还有一种征服的欲望,我希望把他拉得更近些,跟我的那些小伙伴们一样近的距离。直到发生了一件小事儿,这种征服欲得到了一些满足。
我们的课桌靠墙,他挨着墙坐,而我靠走廊坐。课间的时候,他从外面走进教室,想拿他课桌上的一本书。为了省事,在我的课桌一侧,他的上半身直接越过课桌伸手去够他的书。而此时我正好在做一道几何题,用尺子画图形。用完了尺子,我就随手把尺子往旁边一丢。说来也巧,滑出去的尺子正好砸中了他的下体。他和我都一阵脸红,然后我们又都哈哈哈地笑了。我们啥也没有说。但是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相互开玩笑就又多了一个项目,就是用不同的东西触碰对方的下体,并且乐此不疲。我只与他这么打闹开玩笑,他也只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某一天放学前,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题,谁做完这道题,谁就可以回家。那一天出的题比较难,对于我这个数学课代表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没一会儿,我就答完了题,便独自回家了。我家离学校很近。学校大门正对着一条街,顺着这条街走大概100米就是我家,是所有学生上下学的必经之路。
回到了家,很无聊,我居然傻傻地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前的那条路,我在想他什么时候能做完那道题,什么时候能路过呢。我也不知道在院子里站了多久,突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家围墙的一侧。对,是他,我竟莫名地兴奋起来。突然,他回头也看到了我,我们竟远远地四目对视。我们都愣了一下。他因为骑自行车的缘故,头马上又转了回去,确认了一下路口,但又马上转过头来朝我招手。我内心小鹿乱撞,因为感觉自己的心思竟被当事人抓了个现行。我有点鄙视自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像个女人,倚在自家的门框上,翘首期盼着自己的爱人归来一样。
后来想想,我竟傻傻分不清,到底是我把他征服了,还是他把我征服了。

过了几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小伙伴突然问我:“你知道吗?阿基米德是同性恋。”
我以神奇的眼神看着他,莫名其妙地有些紧张,难道他能看出来我有点喜欢那个转校生?所以有点喜欢,这就是同性恋吗?而且对于我而言,还有的是震惊。因为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同性恋这个词。距离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已经过去五六年的时间,但这个词竟然是如此清晰的刻在我的脑海里。以至于第二次提到这个词的时候,脑子里的它竟欢呼雀跃地喊着:我在,我在,我一直在这里。
我立刻以不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你这是闲的吧,居然有这功夫去了解这个。“
”我也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就说嘛,几何这么变态,原来是个同性恋搞出来的。“ 小伙伴的回答打消了我的疑虑。我当然也不会因为小伙伴诋毁同性恋而生气,因为我并不是同性恋,我只是有一点点喜欢这个转校生而已,这并不代表什么,因为我很清楚自己一直都是喜欢女孩子的,小学一年级的同桌小公主,还有之后的年纪第一的女孩子。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后来,关于转校生的谜团,我也都清楚了。因为我学习成绩好,自然跟老师关系也好。跟老师聊天的时候,老师自然而然就会聊到转校生的事情。原来转校生的姑姑是市教育局的某个领导,跟我们班的班主任是大学同学。班主任还是全省非常有名的数学老师。转校生的父母是做生意的,平时根本没有时间照顾转校生,就把转校生托付给了姑姑,姑姑觉得一定要给转校生找一个非常好的老师,这样即使家长不在身边,老师就能罩着。那我们班主任自然就是首选。班主任也很负责,知道转校生学习不太自觉,就让他跟我这个好学生坐同桌啊。更好的是,这个好学生还是个男生,这样还降低了这个转校生早恋的风险。

所以在很多故事里,主人公并不是你,你只是主人公发展主线上出现的一个小配角。你对于主人公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个过客而已。但是你这个小配角却被这个主人公深深影响了,有可能之后会因此走上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而我就是这个转校生故事里的那个小配角。

到了初三的下半学期开学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转校生再来学校上学。班主任说,转校生已经回市里上学,并会在市里参加中考。虽然合情合理,但还是有点突然,因为他没有跟大家告别,也没有跟我告别。我估计这肯定也是他姑姑的手笔。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感和玩笑始终都在那里,也始终心照不宣。我觉得这挺好,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淡淡的,但干净清澈,像被树脂凝固定格在了那一瞬间。我想,有一天它会变成我和他拥有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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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真好,赶紧煮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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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意思
淡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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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带我也回忆了一遍我的懵懂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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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e wri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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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必修课的痛苦是为了让你牢记于心

1.2.1 郭小楼
我中考考上了国家级重点中学,便去了市区读书。所谓国家级重点中学,其实就是大学升学率高的同义词。比如说,我所上的这所重点中学,一本升学率基本能达到70%,总的大学升学率为100%。在90年代大学还没有扩招之前,这个升学率是令人乍舌的。即便放在今天,也非易事。所以,在我们老家有句话家户喻晓:谁进了这所重点中学,那么他的半只脚就已经跨进大学校门了。当然要考上这个中学,竞争是相当激烈的,必定是各个初中里拔尖儿的学生。比如我们初中4个班级,也就只有4个学生考上了这个重点中学。

这是一所寄宿制学校,因为85%的生源来自于各个乡镇。市区的学生可以住自己家里,但是学校鼓励他们也住校,因为学校采取半军事化的管理。每个周六上午得在学校上半天自习,而周日的晚上也必须回到学校上晚自习。所以对于我们而言,真正的周末是从周六的下午开始,到周日傍晚结束。通常周末我们都会选择回家,我得骑1个半小时自行车才能到家。

高中的寄宿生活,对于我们这样的乡下孩子来说,还是很适应的,因为以前在家里就得干很多家务活儿,独自生活的自理能力还是有的。衣服和鞋子都自己洗。而市区的孩子则要精贵些,他们往往会攒着脏衣服等到周末的时候带回家洗。其实我也不喜欢洗衣服,尤其是在南方的冬天,用冰寒彻骨来形容整个洗衣服过程再恰当不过,对,就好像中了寒冰掌那样。
当然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在外生活,所以无人管束的自由还是其乐无穷的。每天我们总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比如我们宿舍晾衣服的叉子,总是被拿来当作打闹的武器,结果没过几天叉子的头儿就给打断了,只剩下一根棍子。搞得我们每次晾晒衣服的时候,只能用那根棍子顶着衣架小心翼翼挂到晾衣杆上,那节奏有点像升国旗,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功亏一篑,掉在地上的衣服还得重新洗。这绝对是个技术活儿。

某一天,我在宿舍楼道里用这根棍子晾衣服的时候,眼见衣服架马上就要挂到晾衣杆上,这个时候被匆忙经过的同学碰了一下胳膊,晃了一下晾衣棍,完蛋,前功尽弃,衣架连同我的小内内直接自由落体运动。说也巧,刚好一个同学从底下经过,于是我的小内内直接掉到了他头上。

我放下晾衣棍,连声说对不起。对方并没有动,我赶紧伸手过去把我的小裤衩从他头上取了过来。但实在没憋不住,笑了出来:“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有人把我撞了一下。对不起啊。”
这他才抬头起来,瞅着我,耸了一下肩,淡淡地一笑,说了句没关系,就直接绕过了我,进了隔壁的隔壁宿舍。

你是否遇到过这样一种人。彷佛之前他一直都不存在。但某一天他突然从天而降,而且就着陆在你的跟前。然后你发现,其实这个人原本一直就活动在你的周围,有时候甚至离得你还很近。你会很疑惑,在这之前他每天都在做什么,而你为何从未注意到过他的存在?
对于我而言,他就是这么一个存在。而此刻,我的脑海中也冒出了诸多疑问:他就住我隔壁的隔壁?怎么可能?我之前怎么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呢?他叫什么名字?等等等等。
带着所有的疑问,我开始关注他,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每天挖掘一点,给我每天枯燥的高中生活带来一些乐趣。

他叫郭小楼,跟我同一个年级,是我们隔壁班的。他家住在市区。但他也住校,只不过他每周只有周二至周四的3个晚上才住学校。他总是穿得干干净净的,又不失时髦,不像我总是校服不离身。个儿跟我差不多高,但长得比我帅气多了。他是他们班的英语课代表,而且学习还很不错,一直排在他们班前10名。

高中的学习非常紧张。学校半军事化的管理让我们的学习和生活规律化。一件事情一旦规律化了,就有了节奏;而当你适应了这种节奏的话,那么这种规律化就好像是一个无形的外壳,帮你扛住了一定的压力。因为它使你相信,只要能跟上这个节奏,你就不会被落下。这种程式化的节奏还会带给你一种惯性,它乏味,而且没有温度。所以即便我喜欢他,我也不会去做什么,因为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但在有限的闲暇时间里,我选择了更放纵自己的内心,因为我把对他的喜欢当作我放松愉悦自己的调味剂。我没有想过,我怎么又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因为我需要的是释放我的学习压力,至于是哪种方式,我根本不在乎,所以对此我并不慌张。我所做的很有限,比如说,我换了座位。因为某一天我发现,我们教室第四排的位置能够通过窗户看到隔壁班。于是我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让老师把我调到了第四排。这样,每当我看书累的时候,我就能够看看他,心里也会高兴些。

其实自从打过第一次照面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单方面的意淫。我从来没有期待过这种暗恋将来会是什么样子。我甚至觉得只要时间过去了,这种感觉也会过去。我也丝毫不会觉得遗憾,因为等到考上了大学,各奔东西,我和他或许永远也没有机会再次相遇。所以我觉得,对他的这份好感,我内心处理地恰到好处,如同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可远观但不必近玩。虽然是单方面的,傻傻的,无意识的,所以是青涩的,但对于我而言是种是暖洋洋的。对此我十分感激,因为在我苦逼的高中生涯里,能有这么一个人能让我在内心深处始终能够保持着那份的温度和柔软。

或许在我们徘徊的这个阶段,性取向是可以选择的吧。关键在于,此时出现在你身边,能够吸引你,并且给予你内心情感灌溉的那个人,他是男生,还是女生。我想,出现的我身边的这个人恰巧是男生。这颗种子不知不觉中开始萌芽生长。

高考结束,正当我打算把这段心灵日记合上的时候,我们却又相遇了。正如之前提到的,对于我们这所国家级重点中学而言,大学升学率基本上是100%,所以在毕业典礼上,有个找校友的环节,因为此时每个人都已经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这是一个有意思的环节,因为学校只会张贴出来各所大学在我校录取的学生数量,但并不会公布名单。大家得自己去找。

为了离家远一点,我报考了北京的对外经贸大学。从学校统计的数据上看,有2个学生考取了这所大学,当然其中一个人就是我。考取江浙沪地区大学的同学自然比较多,所以他们更热闹些。考到北京的同学则少很多,所以我听到人群中有人在拉北京群,而不是按照学校来找。对于这种仅仅因为某个相同的标签而建立起来的联系,我向来不感冒。我始终认为,人是因为内核相互吸引才聚到一起的,而不是标签。所以我并没有打算要去找所谓的那个校友。有机缘自然会碰面。我并没有走动,而是站着跟朋友聊天。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右肩,我习惯性的向右看去,发现没人。正疑惑时,又被拍了一下左肩,又往左转了过去。
”你是卡斯吧?hello,你好,我是郭小楼。“ 那个即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蹦到了我面前。
”嗯。。。你好,我是卡斯。”我怔了一下,脸不自觉地刷一下子红了,是他,郭小楼。
“ 你也是在找我吧?”他一副兴奋的样子。
我虽然也兴奋,但此兴奋非彼兴奋,心里想:老子要找你干嘛。当然嘴上是另外一套说辞:“找你?”
”你也考取了对外经贸大学,是吧?我们学校总共录取了两个。”
我一想,马上明白过来,心想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是上帝他老人家看到我没有因为儿女私情放弃学业而被深深感动啦,所以想要补偿一下高中时期我的这段暗恋?
”是啊。哦,你就是另外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我。所以说,你不找我,你找谁啊。“ 说着,他居然伸过手来用食指抹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条件反射地把头低了下来,感觉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是啊,我是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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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喜欢和撩拨的距离

暑假里,我们并没有走动。因为我家在村镇上,而他家在市区,还是有段距离的。但是我们约好了开学的时候结伴同行一起去北京。父母一直送我到火车站,母亲哭了,一个劲儿地让郭小楼和我相互照顾,并且没完没了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类似我怎么不懂事的话,让郭小楼多照顾照顾我。这家伙答应的倒也爽快。

上了火车,他还坏笑:“你父母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了,你以后可要听话啊。”
那必定是招来我的一顿猛捶毒打,来掩饰我内心泛起的些许暖洋洋的涟漪。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你们市里人那么娇气,你会洗衣服吗,你会洗鞋子呢吗?“我非常不服气的回答。
”这不有你呢吗,所以你以后要听我的话,你帮我洗,我罩着你。“
”太不要脸了,哪来的自信啊。我罩着你还差不多。“

在大学,我读的是经济学,而郭小楼读的是金融,我们属于不同的学院。一般来说,相同学院的学生都会住一起。1个宿舍住7个人,但巧的是我和郭小楼都是各自学院分配完宿舍多出来的那个零头,所以学校就把这些零头攒到了一起。于是我和郭小楼又奇迹般地住到了同一个宿舍。甭提我有多高兴了。高中的时候虽然也能每天见到小楼,但是毕竟两个人没有任何接触。现如今这个人却活生生地跟我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早晨我们一起起床,一起去食堂吃早饭,然后一起在主教学楼的3层天台读英语或者听BBC,然后各自去上课。白天我们上各自的课。中饭我们会在食堂门口等对方。要是午饭前谁没有课或者上课早结束,就干脆会到对方的教室门口等。晚饭我们都会打回宿舍吃。大一的时候,大家可能还没有完全从高中三年的学习惯性中走出来,一到晚上,宿舍的人基本也是都去上晚自习,我和小楼也不列外。到了周末,我和小楼会一起骑自行车逛北京,或者去其他学校找高中同学。

”小楼,我今天实在不想上晚自习了,根本看不进去。”我坐在教室里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实在沉不下心来看书。
”你不是过几天有考试吗?你都复习好了?”
”是有考试,还有几章内容没看呢。“
”那不得了,赶快看吧,别胡思乱想了。“
”可是我就是看不进去,不想看。“
”要不咱去买个可乐,然后再回来看书?“ 郭小楼像哄孩子一样。
”可乐是要喝的,不过。。。我还是不想上自习。“
”那你想做什么?“
”嗯。。。让我想想。。。“,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突然一闪念,”要不咱一起去天安门?我还没有见过晚上的天安门广场。“
小楼看了一下手表,就合上了书:“那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的,咱得赶在宿舍关门之前回来。”
我确实愣住了。因为我随口这么一说,自己其实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却被小楼就这么秒定了。就好像小时候看到卖糖果移动小铺经过我们家门口,知道家里没有钱,但是我会不抱任何希望地,半自言自语地,跟我父母说,可不可以买1毛钱的糖吃。结果我爸看都没看我,直接走到门外,叫住了糖果老板,要了1毛钱的糖果给我。这或许就是一种被宠着的感觉。
”那我们的热水壶怎么办?”每天上晚自习,我们一般都会带着热水壶,这样上完晚自习顺便打满热水带回宿舍。
”要去打水再放回宿舍的话,就太耽搁时间了。要不,别打水了,我们就带着壶去天安门,反正空壶也不重。“
一拍即合,”好,那咱走。“ 于是我们俩各自背着书包,提着一个热水壶,去了天安门。

晚上的天安门广场游客逐渐散去,夜色过滤掉了嘈杂,三三两两的人们在广场上散步,广场呈现出空旷的感觉,好像自带了个广角镜头。
”小楼,大学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想交个女朋友谈恋爱。“ 他的回答并不让我感到意外。
因为一到大学,大家感觉终于像是从监狱里放风出来了,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内心对于性的向往。男生之间一半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女生。就连宿舍里台式机屏幕壁纸也精心挑选了一张明星美女的艳照。有个屏保游戏,就是屏幕有东西飞过,然后朝着飞过的东西打炮或者扔炸弹,落下的炮弹最终都会在壁纸美女的裸体上炸开,当炸在美女的胸部或者私处的时候,大家就会欢呼。是不是听着很低俗?但其实更低俗的是晚上熄灯之后的各种黄段子。
小楼的回答虽然正常合理,但是我就是不想听,于是我接着问道:”那除了这个呢?“
小楼反驳道:“什么叫除了这个?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这个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交女朋友是你最想做的事情。“
他想了想,转过头来看着我,”难道你不是吗?“
我心里想,谈恋爱是想的,但不一定是交女朋友。但自己到底是应该谈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这件事等我到了大学就开始困扰着我的,因为到了大学,我开始有时间思考,也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这种困扰让我对谈恋爱这件事情感到有些烦燥,一旦烦躁,我就不想面对,它的重要性就下降了。
”我也想谈恋爱,但是相比较谈恋爱,我更想多看看这个世界的精彩,因为有太多好玩的东西了。“ 我知道自己在躲避问题,因为我心里一团乱。
”哦,是啊,我也想玩。那你一定要带上我啊。“
”去你吧,你找你的女朋友去。“
”好啊,等我找到女朋友,然后你带上我和我女朋友一起玩。“
我真心觉得直人可以非常厚颜无耻:“想得美,那我算什么啊,我孤家寡人,活该当你们电灯泡啊?你要跟我玩,就仅限于你还没有找到女朋友之前;等你找到女朋友,我就不跟你玩了。”我知道我说的是气话。气话之中,却隐隐有着所有恋爱中的人都特有的排他性。我和女朋友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两者兼得,门儿都没有。

到冬天的时候,不管晚饭吃多少,总是饿的很快,尤其是上完晚自习,感觉饥寒交迫。所以有时候我和小楼会一起到学校门口的流动小摊吃馅饼。8毛钱一个白菜猪肉馅的馅饼,我们只买一个。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能把一个馅饼吃完。其实每人三个馅饼,我们都吃得下,但是对于穷学生来说,垫吧一口就已经很满足了。

当然有时候我们也回宿舍吃方便面。泡一包方便面,也是我和小楼每人一半。晚上10点在宿舍吃方便面是件很豪的事情。你会觉得自己是富甲一方的王。这个真的不是夸张啊,因为穷学生都没什么钱,父母只给了基本的生活费。一些额外的用度就得从生活费中挤出来。晚上当大家饥肠辘辘的时候,方便面的味道飘散开来,那一刻各位大哥都能对你卑躬屈膝,哪怕只是为了喝上一口方便面的汤。

在大学男生宿舍里,一旦大家熟悉了起来,那么相互之间打打闹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很多时候是相互抬杠,有时候是故意逗乐,还有时候就是瞎起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叠罗汉。尤其是当宿舍某人引起“众怒”的时候,那么那哥们就会被抬到桌子上,然后被全宿舍的人压在身下,一个垒一个,有时候被压地感觉肠子都能从自己的嘴巴里吐出来。

”咦,我的随身听呢,怎么找不到了呢?”小楼在他床铺上一顿找。
我跟宿舍一哥们一对眼神,会心一笑。我们大概知道他的随身听在哪里。因为就在小楼回来之前,宿舍的另一个哥们拿着小楼的随身听听了一会儿英语,这我们是知道的。这哥们睡上铺,刚刚被人拉去打篮球了,走的比较急,跳下床就走了,估计忘了把随身听放回小楼的床上。
小楼找了一会儿,发现我俩毫无动静,也不搭腔,却又瞥见我俩在笑。小楼朝我走了过来:”好啊,你个卡斯,还不快交出来。“
”谁拿你随身听啦,你不要冤枉好人。我可没拿。”
”那你笑什么?“
”嘿,我还不能笑了吗?我看你着急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我才笑的啊。“
”好笑吗?看来不收拾你一下,你是不会说的了。“小楼说着就扑上来,挠我痒痒。
我试图挣脱,但是以我这瘦瘦的身形,在小楼这个体育健将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白搭。我被死死地压在小楼的身下。而且他还挠着我的痒痒。我的上半身几乎动弹不得,痒得我只能直蹬腿。
”小楼。。。。你这个混蛋。。。“  一边我抑制不住笑,一边我接着骂。
”啊呀,你还有力气骂我。“ 小楼又一顿挠。
”郭小楼。。。我。。。我。。我真的要生气了啊。。。。“ 痒得我都说不完一整句话,痒得我想跟他绝交的心都有了,一点也不夸张。
小楼戳了一下我的胳肢窝,挑衅地说:”哟,那你倒是生个气给我看看啊。”我刚笑出来,小楼又戳了一下我的胳肢窝,”你再生个气呗!“ 你在痒痒的过程中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愤怒被他这么一戳又一戳的分分钟就给化解了,你根本生不起气来。
”郭小楼。。。你要是再挠我。。。我就诅咒你找个丑八怪女朋友。。。“ 我已经不过脑子了,想到啥恶毒的,就往小楼身上砸去。
”啊呀,看你这小嘴,能说会道的,不收拾一下你的小嘴,我看是没完了。“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个意思。小楼跨坐在我肚子上,用他跪着了两条腿夹住我的两个手臂。他腾出来的两只手,突然捏住了我的嘴唇,然后他俯下身一口咬住了我的嘴唇。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不知所措,脑子一片空白,感觉时间也凝固了,釜底抽薪从根源上卸掉了我所有的抵抗力。
”你们俩这是在接吻吗?”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哥们估计也被小楼的这一举动震惊到了,“太恶心了。”
小楼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嘴吧。我俩瞬间脸都爆红。
”小楼,你是狗吗,还真咬,太恶心了。”为了打破这尴尬,我只能表现出一副异常嫌弃的样子,侧脸朝床下装模作样地吐了两口吐沫。其实我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高兴,这虽然只是被小楼咬住了嘴唇,但对于我而言,这可是我的初吻,假如这也能算是接吻的话。无论如何,这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因为我的初吻给了我喜欢的人。
因为一阵打闹出了不少汗的缘故,小楼的脸就像刚刚被烧熔的玻璃那样泛光通红。所有加在我身上的力也都卸了下来。
我伸出一只手,指着旁观的哥们:“还有你,怎么好意思一直站在一旁看着我被欺负,也不帮我。小楼,他知道随身听在哪里,你可以去咬他。”
旁观的哥们一听怕了,马上说:”小楼,可别。。。“ 爬上另外那哥们的床,把随声听拿给了小楼。
小楼接过随声听,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你看,你早说,不就不用受罪了。下回老实点。”
”嘿,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我。明明是你错了,还怪我?”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自己的厚颜无耻,尤其是为了自己某些感性的体验。刚才我是被动的体验了初吻,但是我的初吻,我还是希望自己主动去吻对方。
我居然径直走到小楼的床边,双手扭住他的嘴唇,说了一句“另外,你刚才咬了我,我现在要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直接下嘴咬住了他的嘴唇。小楼脸又刷的红了,我虽然心里小鹿乱撞,但是我并没有脸红,因为这一次是我主动的。

有时候你不得惊诧于感情的神奇。原本在高三时已经扼杀的小苗儿,只要给些阳光和雨水,竟嗖嗖地往上窜高。其实我没有想得很多或者很远,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心中只是一种单纯的快乐。这种快乐能够掩盖你所有的困扰,也让你不去思考,所以它的成长速度之快超过了我的想象,它已经逐渐占据了我的内内外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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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不成功的表白就是出柜

在大一的时候,我和小楼基本上形影不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也都各自交了不少的朋友。对于我而言,没有因此改变太多,做任何事情还总是考虑我和小楼两个人一起,一部分是因为惯性,更多的是因为内心独占的欢喜。对于小楼而言,我逐渐感觉到他有一种想要逃离的趋向,还没有强烈到冲动的地步,往往因为我的不高兴,他会按耐住那种想法。直到那个周五的傍晚,我上完课就兴冲冲地赶回了宿舍,因为跟小楼约好了,吃完晚饭一起去大学生活动中心看电影。
”小楼,待会儿6点我们去食堂吃晚饭吧,这样吃完晚饭就不要回宿舍了,直接去看电影,时间正好合适。“
”卡斯,我正要跟你说呢,我今天晚上不跟你去看电影了,我们学院的几个哥们非拉着我一起去学院的舞会跳舞呢。“
”什么,你不去看电影啦?这可是咱早就约好了的呀?”我一下子就不高兴起来。
”嗯,是跟你约好的。但是他们硬拉我去。“
”你不想去,他们拉你有用吗?”我总是这么尖锐,不给他留什么余地。
”好了,卡斯,乖,下次我再陪你去看电影,好吗?“ 小楼还是努力地哄着我。
”走开,随便你吧,反正你说话不算数。”我总是咄咄逼人。
这时候,宿舍一个哥们突然插话进来:”卡斯,明摆着人家小楼是去找女朋友的。你这醋意十足的,不会是喜欢上我们家小楼了吧,你这是要搞同性恋的节奏啊。“
所谓旁观者清吧,他一针见血直指我内心深处那个最真实的自己。是的,我是吃醋了。我不高兴的并不是小楼的爽约,而是小楼要去舞会搂着女生跳舞。我更担心的是,假如他们因此相互喜欢,那么那个女生就会成为小楼的女朋友。我只不过是借爽约这件事情发作而已,想要阻止,哪怕那还只是一种可能。
正当我尴尬慌忙之间想要反驳的时候,小楼推搡了那哥们一下:“你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家卡斯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尽管我知道,小楼是在帮我解围,但我还是觉得他的话十分刺耳。我就是那样的人怎么啦?你会因为我是那样的人就跟我疏远吗?因为你也讨厌那样的人?或许小楼的话有一半本来就是说给我听的吧,他想警醒我,适可而止,不能再往前了,不然我和他都会被冠上同性恋的名头。
一想到这个,我一股无名火蹭地蹿了上来,我朝个宿舍那哥们说道:”开什么玩笑!我会喜欢上他?即使我是同性恋,我也不可能看上他,因为我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我转过身,冷冷地对小楼说道:”得,你还是去你的舞会吧。我可不想成了妨碍你找女朋友的千古罪人。“
”那你晚上干什么去呀?“ 卖乖和故作关心,做了坏事的孩子都是这样的。
可是现在我根本不需要台阶,我直接蹦下去就行了:”你管我呢。”

小楼去跳舞了。我根本没有什么心情一个人去看电影。但我又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在宿舍里表现出来,所以我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收拾书包去上自习的样子。我背着书包,走出了学校,自己一个人坐车去了天安门广场。每次遇到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情,我都会来到天安门广场,因为这里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让我撒欢无比的喜悦,这里又是如此的空旷可以容纳我漩涡般的情绪。

这是我人生中第三次听到同性恋这个词。前两次,我根本没有把自己跟这个词联系起来过。但这一次宿舍哥们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虽然我认为自己还是喜欢女生的,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喜欢小楼,而且是非常喜欢。所以我这就是同性恋?但是我还是可以喜欢女生的呀。当然小楼明显只喜欢女生,他是不可能喜欢上我的。可他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整天跟我纠缠在一起呢?更何况,他咬我的嘴巴,也让我咬他的嘴巴,他怎么就从来不跟其他人这么做呢?既然他不喜欢我,又何必来招惹我呢?他简直就是个混蛋,是如此的不负责任地撩拨着我。也或许他是喜欢我的吧,他只是缺少一点勇气接受自己的情感而已。

从那一天开始,我便刻意疏远郭小楼。一方面我告诉自己,既然不可能,就不要再深陷其中,离这个漩涡尽量远一点,这对于双方都好。另一方面,我也想测试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他,也想测试一下他心里是否有我。所以之后的那段时间,我自己一个人去上自习,吃饭我也跟其他同学一起吃,回到宿舍就跟大家一起嘻嘻哈哈的。任何人都察觉不到我的内心变化,因为水面风平浪静。而水面之下的张力只有我和小楼能体会到。小楼认为我的气一直没有消,所以总是找着不同的机会想跟我靠近,想缓和,但是我一直躲开了,所以小楼总是借不上力。我知道他难受,因为我也不好受,但是我觉得我们各自都得适应。

直到有一天,这种张力积聚到某个点,假如再不释放出来的话,我们两个都会被撕得粉碎。
”走,我们一起去天安门。”小楼硬生生的走上来跟我说,感觉像是命令。
”不想去。待会儿我要去上晚自习。”我也硬生生的回答。
”不行,你今天就得跟我一起去天安门。“小楼夺过我的书包,扔到他的床上,然后直接推着我往外走。
”不要推我,我自己会走。”我嘴上虽然硬,但也变相地答应了他。
一路上我走在前,他跟在后面。上了公交车,没有座位,我们各自站着。一路上,我们并没有怎么说话,好像各自都在酝酿着什么。

不知不觉就到了天安门广场。
”好了,到天安门广场了,你要跟我说什么?“我先打破了沉默。
”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不理我。”小楼就是个狡猾的小孩,大大的狡猾,明明自己做错了事情,却故意埋怨对方,投下一个钩,挑衅一下对方,让对方自己上钩。
”你明知故问。“
”你的脾气可真大,生气居然能生这么长时间。好吧,那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不要不理我了。“
”你错了?那你说说你都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说话不算数,我不该不陪你去看电影。“
”小楼,谢谢你能跟我这么说。其实我早就不生气了。”我很明白,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生小楼的气。我一直在跟自己较劲儿。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啊?“
小楼主动跟我认错,反倒让我觉得我是在用自己的错去苛求他。同时我也被逼到了墙角,因为我一旦放下了生气这个幌子,面对郭小楼,那我又该如何安放我的感情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告诉小楼我喜欢他,因为无时不刻我都在幻想无数种跟小楼在一起的快乐场景。但梦醒时分又把我拉回现实,更多的是担心,要是他根本接受不了,那么有可能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要是他极度厌恶的话,甚至会跟周围的人一起来孤立我,那就太悲剧了。
”啊?你不知道,就一直不理我?”小楼挠着头,疑惑地侧过脸来看着我。
”你别问了,反正是有原因的。但是我不想说。“ 我一度认为自己不是个纠结的人,我也从来都不喜欢纠结的人。但是当自己陷入这进退两难境地的时候,才明白,人之所以纠结,是因为真的碰到了纠结的事情,取舍之间,难以抉择。
”说嘛,你就直接说嘛。跟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吗?”他扯着我的衣角说。有时候,我发现直男真的可以特别的贱,他们会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口气跟你说话,实则是一种攻势。
当然小楼的这种撒娇每每都会被我镇压,碾得粉碎。我打掉了他拉着我衣角的手:“滚,爷跟你没啥好说的,不要烦我。”我心想,明明都是因为你,你还这般贱兮兮地一层一层试图拨开我的内心,真的想掐死他。
小楼装出一副可怜样子,不再说话,乖乖地跟着我散步。

我们绕着天安门广场来来回回走了很久。我一直没有跟小楼说话,小楼意识到我在想事情,只是默默地陪着我。安静走路的时候,可以想明白很多事情。我习惯自己提问,自己回答。自己步步紧逼的提问,毫不留情,刨根问底。自己也老老实实的回答,毫无保留,直至本真。
提问:假如你喜欢一个人,连告诉他的勇气都没有,那么你真的有那么喜欢这个人吗?
回答:我真的非常喜欢他。
提问:问题是你是否有与之相匹配的勇气。
回答:有。
提问:很有可能会出现另外一种结果,所以你会放弃去尝试吗?你以后会觉得遗憾吗?
回答:不说肯定会遗憾。
提问:这么说你是愿意去尝试的啰。那么你是否做好了准备呢,可以承担的起即便是最差结果呢?
回答:最差的结果就是小楼极度厌恶,我被出柜,然后他跟其他同学一起孤立我打击我。
提问:问题是你是否可以承担得起这个结果呢?
回答:。。。。。。
提问:请回答。
回答:我想我可以吧。
提问:请想清楚再回答。有可能比你想象的严重得多,大学4年你可能永远也抬不起头做人。你觉得为了一个不确定,甚至概率非常低的答案,这一切值得吗?
回答:你太残忍了。非得逼死我吗?
提问:请问答我的问题。
回答:好啦,我愿意尝试,并且承担得起最差的结果。
提问:很好,兄弟,你已经找到答案了,还等什么呢?
回答:去死吧,你是个混蛋。

”小楼,我有话跟你说。“
”啊?嗯,呵呵,你说吧。“  
”嗯,虽然很难开口,但是我想了很久,尽管有可能会给你造成困扰,但我还是想明明白白的。我跟你说了以后,你做的决定,我都会尊重,但是你也得尊重我跟我说的话。“
”哪有那么严重?你说吧,我和你啥关系,你不用担心。“
”不,小楼,我要说的事情,有可能让我们反目。所以我才会这么纠结。“
”卡斯,放心,我不会跟你反目的,我和你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反目的。“
”好吧,你自己说的啊,你让我说的啊,那我就说了啊,你可不要后悔。“
”好啦,是我让你说的,你快说吧。“
”那就接招吧,”我屏住了一下呼吸,然后说了出来,”小楼,我喜欢你。“
说出口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轻松了下来。这轻松是一种自嗨,因为不需要小楼的回答,我就觉得轻松了很多。
”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啊?“ 小楼傻傻地朝我笑。
”是啊,就是要说这个啊,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严肃地说,因为小楼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我担心他误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我知道你喜欢我呀。“ 小楼毫不尴尬的看着我。
”我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欣赏和开心。我不要你找女朋友,我希望你做我的男朋友。我知道我这种想法很变态,但是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啊,你喜欢我,你还想跟我上床。”
小楼的回答让我有些害羞,他简直就是个混蛋,居然他一早就窥见了我心中的秘密。我感觉自己之前简直就是在他面前裸奔。
”是不是很变态的想法?“ 我低着头,尴尬地不想看他。
”没有啊,没啥。“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其实此刻我的心里特别复杂和贪心。我甚至没有耐心,急切地想同时知道几个问题的答案:小楼是否能接受我是个同性恋这件事情?他会反感吗?他会跟我断交吗?我更奢望着,他是否能够接受我喜欢他呢?他是否也喜欢我呢?
”卡斯,你喜欢我,我从心里感到很高兴。能被另一个人喜欢,总是件美好的事情。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我的喜欢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或者说欣赏,或者说跟你一起玩开心。但是我很清楚,我肯定不是同性恋,我真的无法爱上男生。所以,你可以继续喜欢我,但我只能做你的朋友,而不是男朋友。我还是要找女朋友的。”
小楼的回答是打动我的。此时我没有遗憾,有的是释然,还有就是对小楼的感激,感激他的真诚相对。
”那好吧,我知道了。我们还是做普通意义上的朋友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你的。“
”嗯,我们还是跟原来一样,是好朋友。”他从我的肩侧把我一把搂了过去。
我推开了他:”小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还要跟我做这么亲密的动作,是什么意思,是在勾引我吗?“
小楼傻傻地笑,回答道:“这不是跟以前一样吗,我以前也是这么抱你的呀。”
”小楼,你看,你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你还好意思说,我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被你勾引成这样的。现在我变成了这副模样了,你又不管我了。所以你既然没那个意思,就别招蜂引蝶的给我释放不一样的信号。”前半句我是跟小楼开玩笑的,我变成这样当然是因为我自己。但后半句我是认真的,既然这棵小苗不可能长成想要的参天大树,那么就不要再给它格外的阳光和雨水让它产生误解和幻想。
”那好吧,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嗯,知道就好。下次你要是不听我话,我就缠着你,看你怎么找女朋友,哈哈哈哈。”
”啊呀呀呀,我听话还不行吗,而且你是不会那样的,呵呵,”小楼知道我在开玩笑,他突然又严肃的问我:”那你怎么办,你认识其他像你这样的人吗,你能找到男朋友吗?到目前为止,除了你以外,我只知道另外一个人也是这样的人,就是织田裕二,演《东京爱情故事》的永尾完治。“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倍感温暖。
”到目前为止,我也不认识其他这样的人。看看吧,我也不知道。当然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还是可以喜欢女孩子的,在你出现之前,我可是一直喜欢女孩子的。”
”哦,是这样啊。那你自己得想好了。不过你得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这件事。大部分人应该还是接受不了的。你应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肯定会为你保密的。”
”谢谢你,小楼,我知道的。“

没过多久,小楼他们学院有1个同学出国,还有1个同学生病休学,他们学院又有了空余的床位,所以小楼就搬回了他们学院的宿舍。
虽然我和小楼之间已经沟通得很明白了,但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怎是能够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呢?喜欢这件事情一旦扎根了,便很难清除干净。所以小楼搬回他们学院住,对于我来说是件好事。我们不用再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不再一起吃饭,也不用一起上自习。相处时间的减少,会有助于我从对他的情感中脱离出来。
即便如此,这也绝不是好受的。开始的时候,每天变得更想他,无时不刻都在想他,想他在干什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不要去找他,但去找他的冲动却一波比一波强。当他重回我们宿舍来串门聊天的时候,我还得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平常心。
爱不得,恨不能,第一次认识到,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靠努力就能达成的。心是如此的飘摇,尽管我拼命地往回拽,可是我却不知道把它安放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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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张怡

迷茫中的人,就像是一片沼泽。其实它没有什么恶意,它不想害人,它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你被它的景象吸引而误入其中,不能自拔,这与它无关。即便你越陷越深,它也不会在意。
踏进这边沼泽的那个人叫张怡。其实这个人不一定要是张怡,她只是在那个特定的时间里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我不需要做选择,当然我也没有推开。对于张怡来说,遇到我可能不是一件幸事。
因为上自习总能在同一个教室里碰到,而且又是同一个学院的,久而久之,我和张怡便熟络起来。我们会相互帮着占位置。对于我而言,仅此而已,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其他。所以当一方把事情定格了的时候,即便另一方再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发生更多。但是之后,一件无意间发生的小事居然打破了这种定格,这是谁也不曾想到的。
因为临近考试,所以上自习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我们经常去的教室自然也是经常人满为患。我从教室后门的玻璃往教室里一看,果然没有空位,而且也没有找到张怡。正要离开,突然注意到了黑板上的几行字:
斯,
在301等你

我心里的小鹿突然跳了一下,脸不自觉的红了一下。是我后知后觉?张怡真的有这个意思?张怡人是长的漂亮,而且学习成绩也好,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当然看到了这几行字,原谅我,我的虚荣心居然也泛起了涟漪,我颇为得意。我并没有进教室去把字擦掉,我心里有种炫耀的冲动。我甚至窃喜,因为这种冲动从另外一方面说明我还是喜欢女孩子的。我心里美滋滋地朝301室走去。

刚到301室门口,张怡正好从教室里出来,跟我碰了个正着。
“嘿,你这么着急干嘛去啊?”我往后退了一小步。听到教室里有人在笑,我又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是和张怡同寝室的女生。张怡回过头去,瞪了对方一眼。等我们面对面的时候,她展现出了从来没有过的羞涩和含蓄:”那你是已经看见了吗?“
我有些吃惊,以至于我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看见什么?“
她脸变得更红了,眼睛试图躲避着我:“黑板上的字啊?”
”我看到了,你让我来301室找你啊。”其实我显得若无其事。
她连忙解释道:“我给你本来写的信息是
卡斯,
我在301等你,这里有座儿。
张怡
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人恶作剧,擦了好几个字。”
”哦,我还以为你原来就是那么写的呢。”我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我觉得,我没有做直男,简直就是直人世界的损失。撩妹张口就来,脸不红也心不跳。
”那你没有擦掉,字还留在哪儿?”
”没啥啊?干嘛要擦掉呢?”我脸皮挺厚的。
张怡撅了一下嘴巴,推开了我,登登登地朝那个教室跑去。

有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触发它朝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才发现,我们一起上了这么长时间自习,居然这是第一次一起下自习。”张怡说着,那一天我们上完自习一起走出了教室。
”是啊,每次都是谁先忙完,就谁先走。”突然感觉到自己之前的这种做法似乎有些过分,怎么也该当当护花使者啊。聊天好像卡壳在那里了,因为我才发现,我们好像在这之前没有这么聊过天。之前仅限于占座和打招呼。想着想着,尴尬突然袭来。
我赶紧搜寻着话题:”那你一般下了自习就直接回宿舍吗?“
”嗯。”
”那要不要一起去校门口吃馅饼?我肚子有些饿。”我匆忙地接上话,生怕中间断了,又尴尬了。
”好啊,好啊。”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答应的太爽快,张怡脸又红了。
恍惚间,我觉得跟张怡在一起也是可以快乐的吧。看着她娇羞的样子,我有种想抱着她的冲动。我甚至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自然香气。我很诧异,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些呢。
吃完馅饼,我们往回走。
”我送你回宿舍吧。”我感觉身上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被突然开启了。
”好啊。”张怡的回答让我感觉到了她对我的百依百顺,我想她应该是喜欢我的吧。

学校是个超级八卦的地方。等我送完张怡回到宿舍,舍友们便开始调侃我了,让我老实交代。他们知道事情的速度简直让我感到惊讶。或许张怡回到宿舍,也面对一样的调侃吧。

但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从当天晚上开始,我自己稀里糊涂的,似是而非的,就开始跟张怡交往了。感觉我和张怡是被众人推着走到一起的。我知道,对于张怡的好感肯定是有的,性上面的冲动应该很低,只是想搂搂抱抱,最多接个吻。而真正促使我接受做张怡男朋友这件事,是因为我兴奋地证实了自己还是可以喜欢女孩子的。想想,或许张怡一开始就是喜欢我的,所以才会一直帮我占座,跟我在同一个教室上自习。只是之前我压根没有注意过她而已。

小楼知道我跟张怡交往已经是3天之后的事情了,因为他搬回自己学院宿舍住了,信息自然知道的要慢些。
”你真的交女朋友了?”小楼将信将疑的问题让我有些不爽。
”是啊,怎么样,比你牛逼吧?”我忍不住要呛他。
”听说是那个给占座的女孩?”他接着问道。
我一听,明白了,小楼感兴趣的是张怡。这倒提醒了我,之前小楼跟我提过好几次说张怡长得好看。
”是啊,就是她。”我心里的台词其实是:小爷我要是直男,你还能有什么生存空间。
”人家姑娘不错,你可不要耽误了人家。”小楼酸了一句。
一听这话,我就不乐意了:”小楼,你啥意思?就许你喜欢人家,我就不能喜欢人家了吗?更何况,是张怡先喜欢地我。”我理解小楼的心理,他想,我明明是个Gay,为什么还要去祸害女孩,更何况是他一直喜欢的张怡,那我更是暴殄天物了。
”不是,你别生气,我没那个的意思。“他连忙解释。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张怡还等着我去吃午饭呢,我走了。”我打断了他的话。
对不珍惜你的人甩出一幅不屑或者不耐烦的样子,能让你内心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快感。我扭头就走了。这也正是可悲之处,因为说明我心里还没有正真放下小楼。

其实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跟张怡说过,我喜欢她。我也从来没有提出过,让她做我女朋友。当我们的谣言产生的时候,我没有去澄清。当谣言发酵的时候,我有点小兴奋,甚至乐见其成。当小楼跟我确认的时候,我甚至有些沾沾自喜,乐在其中。我感觉自己就像一辆挂在空档的车,是在被周围的力量推着往前走。而张怡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得离我越来越近。

相比之前,我一日三餐终于又有一个人陪着我吃了;上自习的时候,我也总挨着她坐;下晚自习,我总是送她回宿舍;所有的体力活儿,都我来做;多了这么一个人,当她撒娇的时候,我尽量让着她,宠着她。其实我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努力都是在给自己加热,让自己对一个女生热起来,热到一个男朋友对他的女朋友做出应该做的事情。然后1周过去了,我心里没有任何感觉。我对自己说,不要着急,时间毕竟太短。又过了2周,我们并没有更进一步。我安慰自己,或许我是个慢热的人。到了1个月的时候,我开始不安。一方面是对张怡感到一种亏欠感。虽然张怡对于我们之间的相敬如宾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但我觉得自己并没有给她作为一个女朋友应有的亲密,所以我质疑自己是否应该放手;另一方面,我内心是如此的不甘心去接受这种挫败感,因为想着努力要改变自己,到头来却发现改变不了什么。还有就是慌张,这说明我之前一直坚信自己是可以喜欢女生的说法就是扯淡,那么我将失去了手中最后一张挡箭牌。

”你喜欢我吗?”我问张怡。
她有些害羞,但脸不红:“嗯。”
”那你觉得我喜欢你吗?”渣男式的提问从来不需要打草稿。
她迟疑的眼神看着我:“不知道。”感觉像她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
”我想我还是喜欢你的,”我马上安慰她,却紧接着说道:“但是我觉得还不够。”
她呆呆地看着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接着说道:”我也很努力地想让自己喜欢你更多一点,因为你确实是个好女孩儿。但是好像真的不够。我想,你也能感觉得到吧。“
”嗯。。。怎么说呢,确实能感觉到。但真的不能做我男朋友吗?“张怡的这个回答,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了我原本认识的那个张怡的状态,而不是试着跟我谈恋爱的那个她。而这个她,才是真实的张怡。
所以我也就更直接了:”真的不行。还是做好朋友更合适。你要找个更合适你的。”
”明白了。严格意义上,我们也没有正式开始过。”真实的张怡从不拖泥带水。
”对的,我们不是分手,我们只是决定不开始。”我如释重负。

我非常不喜欢相互耗着的状态。因为我觉得,耗着是一种对双方的不负责任。你可以有一段时间来尝试或者检验,但过了这段时间,必须有个明确的答复。耗着,从来等不来想要的答案。耗着,只会让两个人消耗殆尽,连让自己再次快乐的力量也会没有。我和张怡无疑在这一方面的想法是相同的。

”我会把我最好的朋友介绍给你,我觉得你们很合适。“
”好啊,不过比你差的,我可不要啊。“ 张怡调侃道。
”要比我好的,那就难了,因为好像就没有。不过,你啊可以放100个心,我这哥们人帅,学习好,心地也好。而且你俩我都很熟悉,我觉得真的很合适,不然我也不会想介绍你们认识了。“
”那好吧,我就拭目以待了。“
过了一段时间,我把郭小楼介绍给了张怡。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他两合适,更何况郭小楼一直喜欢张怡。果不其然,两人一拍即合,马上甩了我,谈恋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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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无悔是对时光流逝最大的尊敬

周五的晚上是大学校园里最神奇的时间。一到这个时间,连空气都会变得暧昧。大家都放下一周按部就班的学习生活节奏,彻底地放松下来,尽情地释放年轻人特有的荷尔蒙。我独自背着书包走在校园里,心想,小楼说的是对的,只有像织田裕二这样非常优秀的人才能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所以像我们这样的人,首先应该让自己优秀,让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做真正的自己。大学的生活无非就是3件事:学习,玩,谈恋爱。既然谈恋爱这件事情,暂时实现不了,就干脆放到一边。我的大好青春也不能浪费了,我应该把时间都用到学习上去,然后也尽情的玩,去认识这个世界。等我优秀和强大起来了,我再光明正大的去拥抱我的爱情。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子顺畅起来,我背着书包向自习室走去。

虽然我和小楼表白被拒了,虽然我和小楼又回归了好朋友关系,虽然我撮合小楼和张怡谈恋爱了,但我对于小楼的喜欢并没有改变。但我不再放纵自己,我也尽量不去打扰小楼和张怡,一切的挣扎我都放在自己的心里。

除了感情,大学的4年过得还算充实,学习和玩,一样也没有落下。由于大学期间优异的学习成绩,我拿到了学院的留京指标,毕业后我便直接去了一家央企,把户口也留在了北京。
”你小子可以啊,你们学院总共50来个人,10%的留京指标,也就5个名额。你居然拿到了1个。“ 小楼相当的羡慕,因为他没有留京指标。
”嘿嘿,还行吧。上帝还算公平,你拿时间来谈恋爱了,所以你收获了爱情。我拿时间来学习了,所以我收获了留京指标。“
”假如还能重新来过,你会选择爱情,还是留京指标?“
”我还是会选择留京指标,因为大学时候对你的感情不能称为爱情,只能算是单相思。单相思的话,还是不要经历的好。当然假如遇到的是爱情,那我估计我会选择爱情。以我的聪明才智,学习也不会差到哪去。”
”那倒是。“
”你呢,你会做如何选择?“
”我想我还是会选择爱情。因为我越来越发现,张怡就是那个要跟我走一辈子的人。“
”哦,那先恭喜你们了。到时候你们结婚,可别忘了我这个月老啊,是我帮你们牵线搭桥的啊。“
”那是必须的。“
说着,我们拿起了酒杯干杯。无悔,是对流逝的时光最大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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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单相思不是爱情

对于一件事情的放手其实很容易。只是松开手这一个动作而已。随着动作的结束,事实上的放手也就达到了。对于一个人的放手其实也很容易,有时候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话说出了口,你也就对他放手了,覆水难收。毕业之后,我和小楼虽然仍然都在这座城,但各自为了生活奔波,1年也见不上几次。但要让自己的心从对小楼的感情中里走出来,却远没那么容易,尤其是夜深人静或者自己独处的时候,即使是情绪上的一点点涟漪,也能激荡起封印在记忆最深处的点点滴滴来。记忆是支离破碎的只语片言,于是自己开始杜撰,开始假设,开始幻想。它就是毒品,只要你内心有些微的动摇,它便有机可乘,让你陶醉在飘飘欲仙之中,彷佛有千万个天使从你身体里穿过。只不过这种欢愉每次持续时间都很短,之后迎来的是更为顽固的痛楚和无限的懊恼,虽然你明白这是饮鸩止渴。单相思是爱而不得,这不是爱情,而是不能自拔的意淫。

我开始抽烟,其实我并不喜欢烟的味道,尽管抽烟看上去很男人。我抽它,只是因为它是苦的,并且这种苦是以一种物质的形态存在着。因为它是物质的,我就可以把玩它。我可以把它吸出来,然后放在嘴里咀嚼它,可以拿舌头搅拌它,可以直接把它从嘴巴里吐出来,甚至可以吐成圈,还可以让它从鼻孔里出来。 内心的痛苦不时拿捏着我,我就用这种方式来羞辱苦的味道。往往两根过后,我就会轻松很多。所以也算公平。

我开始喝酒。我只喜欢伏特加,加冰的那种。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一直把它当作药。每当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伏特加的热辣如同一支强心剂,让逐渐死去的心又恢复了跳动。冰块的凉意又时刻让我保持清醒,不至于让我在酒精的作用下思绪又开始暴走,落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我开始跑步。其实我从小就非常喜欢跑步,尤其是秋冬季节的晨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我晨跑就没有停过,每天早晨不到5点就起床,跟着哥们儿一起绕着小镇跑。清晨跑步很冷,所以必须马上跑起来,才能暖和一些。跑步会经过野狗窝,所以必须放轻脚步,一旦发现野狗有动静,则必须拼着命地往前跑。跑到一半的时候是个瓶颈,对意志的极大考验,我不断地对自己说:要坚持,我一定能行的。我呼吸里透着节拍,挺过去这最痛苦的时刻。跑完之后,身心会得到巨大的愉悦。所以现在我又要开始跑步了,不知道跑步能否让此时的我快乐一些呢。假如不能够的话,那么就当作是一种惩罚。于是每次我都跑得很快,时间跑得很长,我希望跑着跑着精神连同肉体从我身上剥离殆尽,这样一切随着我的消失而消失。或许上天还是怜悯我的,我并没有因此而消失,每次我都大汗淋漓,部分的烦恼似乎也随着汗水从我体内流了出去。跑步成了我对自己的一种救赎。

当痛苦来得更猛烈的时候,不管是烟,还是酒,抑或是跑步,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了。我只能用另外一种更痛苦的方式来取代这种痛苦,“以毒攻毒“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我开始体罚自己,我用削尖的铅笔扎自己的腿侧,我用燃着的烟头烫自己的手臂。这种疼痛非常直接,瞬间就能达到极致,把所有的痛苦集聚到一个点上,释放出来,于是便能帮助我暂时地忘掉其他的痛苦。突然之间非常理解那些割腕自杀未遂的人,为什么他们会一次又一次的割腕,无非是每次内心痛苦达到了极点,看到那手腕上一道道白色凸起的伤疤,无奈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刀,向自己的手腕割去。

这是一种病,它周而复始。我也不断地抽烟,喝酒,跑步,偶尔还要弄疼一下自己。时间长了,当一切成为习惯,发现自己恋上的不是那个一直令自己不肯放手的人,而是恋上了因为想他不得而产生的孤独和寂寞这种感觉本身。这时候,我明白我真的已经放手了。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走出来,像一块沉入湖底的石头,而我挣扎了一下又浮出了水面,花了大概2年的时间来消化对小楼的感情,所以我还是幸运的。爱而不得,直至最终放下,假如每个人对此都有一个时间极限值的话,那么我的极限值应该是2年。丈量自己内心的承受度,那么以后作出相关决定的时候,我就明白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这让我也彻底明白,直男真的碰不得。因为直男就像一块滚动着的有棱有角的石头,你试图用自己柔软的心去包裹住它。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可能由于巧合,你的心接触到了石头相对平整的一面,所以给了你一种错觉,暖暖的,你因此自信满满;于是你全身心地扑了上去,试图全方位的贴合它,然后你终于感受到了它的棱角,因为它不停地在转动,所以你不断地被他的棱角刺痛。你包裹得越紧,你的心被它的棱角绞得越是血肉模糊。最后你只能疼痛地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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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牲畜无害的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1.3.1 戴在小指上的戒指

“卡斯,你也老大不小了。大学的时候忙着学业,没有交女朋友。可是现在你已经毕业多1年了,工作也稳定了,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 母亲在电话的另一端说着,我能够想象得到,父亲肯定也侧耳听着。
小学和初中的时候,父母把我当小孩子看,即便知道我喜欢年级第一的那个女孩子,他们也不会来管我,因为他们觉得小孩子懂个屁,也就是闹着玩。等我上了高中,父母对我变得非常严格,绝对不允许我谈恋爱,一切以考大学为重。而等到我上了大学之后,父母开始旁敲侧击地暗示我可以找女朋友谈个恋爱什么的,但我总是以学业为借口搪塞,父母倒也接受了。但我大学毕业以后,父母明显有些着急了,开始明目张胆的催促,而且频率越来越高。
“会的,我会找的。” 我含糊了一句。
父亲从母亲那里接过了电话,激将地跟我说道:”男人要主动一点。这个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我不耐烦的回答道:”爸,你说什么呢,我知道。“
心里嘀咕着这还用你教我吗,你以为你儿子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吗?从小到大,追你儿子的女孩子还少吗。有时候我觉得这是暴殄天物,为什么我就喜欢男生呢。要是我是喜欢女生的话,那我岂不是可以如鱼得水,在女人的海洋里尽情撒欢了。

从我认识到真实的自己的那一刻起,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对不起父母的。首先,同性恋不是病,这是一种合理的存在。早在1990年世界卫生组织就正式将同性恋从疾病名册中去除了。二则,那些本可以通过自身努力达到的,但因为懦弱,愚蠢或者无能而实现不了的,才是对不起父母的事情。而对于性取向这件事而言,不是通过努力就能改变的。它是个事实,它就在那里。不管你喜欢或者不喜欢,愿意或者不愿意,你只能接受它。对于这样的事情,需要对得起谁呢?对得起自己就好。因为与其他人无关,包括父母。

反而,我觉得父母很可怜。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孩子,看不到真实的我。我一直在这样的矛盾中徘徊:告诉父母,有可能他们不愿或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告诉他们,那么他们还是天底下与自己最亲的人吗?

有很多矛盾在开始的时候,你未必会有胆量去触碰它。但当这种矛盾时时刻刻都萦绕在你周围的时候,虽然由此产生的压力在你身上会不断积聚,但你反而也会对它越来越熟悉,所以你不再害怕,你终于敢于去做出一些尝试。
”妈,你说结婚到底有什么好的呢?“我设了一个局。
”是个人都得结婚,然后生孩子,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啊。“母亲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可是结婚并不一定会带来幸福啊,“ 虽然我不愿意刺痛母亲,但还是说出了口,或许是我被她和父亲逼的太紧了吧:”比如你和我爸,真的快乐吗?从我记事开始,你俩一直争吵,有时候甚至大打出手。尤其是我高三那年,要不是顾及到我要高考,估计你们早就离婚了。其实你们离不离婚对于我而言真的是无所谓的,我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我反而会觉得,你们离了婚,各自会过得更快乐,因而我也会更快乐。”
”我和你爸是特殊例子,还不都是因为你爸的烂脾气。不过你看,我和你爸现在不也过得挺好的吗?“母亲使劲地往回拽。
”可是除了我们家,你看看我们周边的几个亲戚,哪家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今天这家吵架,明天那家打架,后天又哪家要闹离婚的。你们这一辈是这样,我的兄弟姐妹们成家的也是一样一样的。“其实这些都是我的真实想法。从小到大,婚姻在我脑海里从来就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所以我极其不好看结婚这件事情。
电话那一端突然没声了,或许我把话说到母亲心里面去了,或许她自己也是这么看待婚姻的,只是不能对我表达出来。
突然她又醒了过来:”或许我们都是不成功的例子。但就因为森林里有老虎,所以你就要放弃整片森林?“
我和母亲总是能聊很多,但如此充满辩论味道的聊天还是第一次。
母亲接着说道:”即使你遇到了老虎,你把它驯服了不就可以了吗。当然你也可以逃跑啊,我又没让你非得跟老虎呆在一块儿。“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母亲做别人思想工作的能力。
”可是既然已经知道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是大概率事件,我又何必去自寻烦恼呢。人生很丰富,除了森林,还有很多选择,比如高山,比如大海,比如天空。所以我不想结婚,我选择独身。“
母亲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也无法立刻来说服我,她只得暂时作罢。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思量,布局,调兵遣将。于我而言,这次谈话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并且顶住了压力,无疑是成功的。

类似的对话来来回回有过很多次的交锋,大都以互不相让而告终。之后的一段时间,居然悄无声息。我本以为父母屈服了。但是这种短暂的喜悦很快被打断。
”你老实说你身体上是不是有病。“ 母亲总是喜欢开门见山单刀直入,这是她的谈判风格。
我被惊到了。不过以母亲分析问题的能力,她能想到这个也算是合情合理。
”没有,怎么会呢。“我反驳道。
”跟自己父母没什么需要隐瞒的,有病咱就治,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我说了我没病,我健康的很,好不好?“我有些不耐烦。
”那你怎么会这样呢,不交女朋友,不结婚,想单身,看你说的这些混账话。“ 母亲明显有些气急败坏。
”不想就是不想呗,还有那么多为什么,反正我没啥病。“
过了一会儿,我好像听到了电话另一端母亲的哽咽声和父亲的叹息声。我承受不了这样的声音。它让我窒息,它会麻痹我,让我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但在这件事情上,我却无能为力。我亲爱的父亲母亲,我能拿什么来答应你们呢。
这种气氛持续着,有时候甚至让你对他们产生一种厌恶。为此我不想打电话回家。为此即使放长假或者过春节,我也推脱着不想回家。我在烦恼,他们在伤心,我们在折磨着对方,但双方又能从相互的折磨中得到什么呢?什么也不可能有。

单身主义不是我的缓兵之计。除了郭小楼告诉我的织田裕二之外,在我能接触的范围内,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丝同性恋的气息。我一度认为,同性恋是极其罕见的存在,全世界也就那么几例。即便在我身边出现一个同性恋,我也不会暴露自己,因为我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是铁定要单身的,为此我在小手指上戴了一枚戒指,向所有的人宣誓我坚持单身,谁要不要来惹我。

单身只是活着的一种状态。一个人自由自在,天地之间任我遨游。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我能够更准确的了解自己。我督促自己不断地学习,因为我清楚自己缺什么,我还知道如何钳制自己的懒惰;我也能百分百地愉悦自己,因为我不仅清楚自己喜欢什么,而且还知道它们给我带来的愉悦程度分别是多少;我也能好好地善待自己,我会好好的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做养生,做运动;我也能善待我周围的人,有更多的时间来陪父母,有更多的时间跟朋友一起玩。我一直很难理解,我这种牲畜的单身主义招谁惹谁了。

我感到孤独。孤独不是来自于单身主义。孤独是他们根本不愿意听你说什么,反正他们就是不接受。不仅如此,他们还规定了你的唯一出路,你必须接受。我孤立无援。

我是个温和的人,从小就被父母的性格耳濡目染的缘故吧。我从来不会把事情搞得太僵。我坚信父母也不会。惯有的思维告诉我,任何困难都不是问题,只是暂时没有找到合理的解决方法而已。所以越是这个时候,我越应该沉住气。我居然联想到了邓小平。他在没有任何现成的经验和模式可供参考和借鉴的情况下带领整个中国摸着石头过河,探索社会主义道路。我为什么就不能摸着石头过河,探索自己的人生道路呢。迷茫肯定是有的,但信心也是不缺的。遇到关键问题,脑子要活,勇于尝试。我读了很多关于小平同志的书。我明白,这条路肯定是不平坦的,但我仍要坚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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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困兽犹斗是最后的挣扎

有很多事情并不是按照“先有想法,再计划,然后发生”这样的常规路径来发展的。她们往往是冒冒失失地闯进了你的地盘。而你呢,沉浸在单相思之中无法自拔,同时还因为单身主义的事情跟父母一直僵着。另外经过了跟郭小楼和张怡的感情纠葛之后,虽然自己已经很清楚自己有同性恋倾向,但说句实在话,从心底里还是觉得自己是可以爱上女孩子的,有可能碰巧张怡不是那个对的人。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么矛盾的心里,因为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男性荷尔蒙引起的本能反应,也有可能是惯有的男人思维,那就是“你可以不选择,但必须有这个能力。”而这些误闯进来的人呢,却不愿速速离去。我是挣扎的。

小燕就是这么一个冒失鬼。她是我在一个长辈朋友家认识的。那时候我刚参加工作。这个长辈邀请我去她家做客。小燕是长辈的干女儿,在西安上大学。暑假她就来北京干妈家住一段时间。

”小卡,你觉得小燕如何?”在长辈家做客过后的第三天,我突然收到长辈的一条短信。
”嗯,挺好的啊。”我礼貌地回答。
”她是不是长得挺漂亮的啊?”
”嗯,是挺好看的。”我惯性地回答。
”还很挺可爱的吧?“
”嗯,是挺可爱的。”到这里,我还是觉得这对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迎合着长辈。毕竟小燕是她的干女儿,而且小燕确实不错,我的回答也并不违心。
”她也觉得你挺好的。”长辈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这才明白过来长辈邀请我去她家吃饭的原因。
大学时期经历了跟张怡短暂的相处之后,对于找女朋友这件事情,虽然我对自己没有下什么定论,但也基本上失去了很大的兴趣。另外,感情的痛苦我也经历了,所以在我没有想清楚之前,我是不会去害人的。
”哦,是吗。“ 我只能尴尬地呵呵了。我感觉进了长辈设下的圈套,但一时不知道怎么脱身。
”她家家境非常不错,她父亲是开药店的,而且开了很多连锁店,母亲是当地中学校长。你们可以处一下呀。”长辈就是这么一个热心肠的人。
”不太合适吧。我家家境一般,配不上。而且我在北京,她在西安,也不行啊。”我努力地用委婉的方式最大限度地表达拒绝。
”没事,我已经跟她妈聊过了,她父母看重的是人品。而且小燕马上就大四了,毕业之后本来就打算来北京工作定居的。要是跟你谈恋爱了,那她肯定来北京啦。”对于一心想要张罗事情的人来说,你出于礼貌的委婉就是半推半就。
”可是她才见过我一次,根本不了解我,我没那么好。还说不上喜欢我吧?”要拒绝她们的好意,必须干脆利落,而且从一开始就得这样。不然,剧情的发展就按照她们的剧本走了。看,我已经身不由己的顺着长辈的剧本往下走了,还回不了头。
”所以啊,你们得多相处一下啊,你得主动约小燕聊聊啊。”
”我刚参加工作,工作比较忙。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约会。”我抓住掠过我思绪的每一根救命稻草。
”平时工作忙就算了。你周末可以约她啊,人家还是小姑娘,很单纯很好哄的。”
我感觉自己就像被赶进死胡同的狗,已经没有了退路:“嗯。。。那好吧,我有时间的话,我会约她的。”

对于不想做的事情,人都会本能地拖着,除非拖到不能再拖为止。
”小卡,你怎么没有动静呢?也没有约小燕?”大概2周后,我接到了长辈的电话。
电话里就没有时间让我来思考和组织回答了,我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嗯。。。阿姨,我最近两周实在太忙了,周末还被安排了参加公司的培训。所以一直没有约。”
”那这个周末呢,没什么安排吧?“
”这个周末是有空的。“ 我也不能总是违了长辈的脸面。
”你是男子汉,得主动点。我们小燕可真的是很喜欢你的。每天都在念叨你。“
”哦,这样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阿姨,你放心,我今天就跟她约。“

很多时候,我们往往不能理解别人的拒绝,那是因为我们都是惯性地从自身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忽略了当事人考量的因素。这些因素往往都是我们不了解的。我们还总是试图去说服对方,或者逼着对方接受。
对于我而言,虽然原因我不能明确告知长辈和小燕,但我已经再三表示了拒绝。长辈是个聪明人,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会把我的意思转达给小燕。但能让长辈再次提起这件事情,说明小燕是个执着的人。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误入我领地,并且经我再三相劝无用,依然选择执着的人,我就只能把她当作我寻找自身答案的一种尝试。如同我前面所说的,这根本不在我的计划之中,她只是误打误撞进来了,还不愿意离去。但我会认真地,努力地,用上我所有的诚心再试一次,我是否能够爱上一个女生,因为当下我心里并没有喜欢的男生。我也给自己设了一个底限,那就是我的本心,心为上,我会顺着本心,行就行,不行就立刻斩断。我默默地对自己说,这是作为异性恋的最后一次尝试。假如这一次还是不行,那么我这一辈子就坚定地走同性恋这条道路,哪怕永远孤独的一个人。

当想明白之后,我马上约小燕周末一起去什刹海。
上一次在她干妈家,根本没有怎么注意她,所以直到这一次才有机会好好打量在我面前的这个女孩:她长发披肩,头发两侧扁了极细的辫子,这样即留下了长发的飘逸,也不会因为风吹,长发变得凌乱。大大的眼睛,像两汪清水,一眼能看到底。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凉鞋。炎炎夏日,彷佛清凉了几分。
我想,她是美的。是的,我想。
”之前来过北京吗?”
”很早之前来过,那时候估计还在小学,跟父母一起来的。“
”什刹海,来过吗?“
”没有来过。“
”那我们沿着什刹海逛逛?假如累了,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喝点什么。饿了的话,咱就找个地方吃东西。“
”好的,反正我跟着你就好。”
我看了她一眼,她脸突然红了起来。
为了避免一开始的尴尬,我赶快接上了她的话:”那好,咱就往这边走吧。“

“你在大学是学什么的?”
“我是中文系的。”
“哦,那岂不是很有文学功底?我语文可是很差的。”我内心独白:晕啊,她该不会是特别文学的人吧,满口之乎者也。假如这样的话,没有开始尝试,我就可以肯定我和她是不合适的。虽然我也喜欢唐诗宋词,但要让我说上几句,那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高考语文试卷上的诗词填空,我是放弃的,因为为了那5分填空题,就要背那么多的诗词,性价比实在太低。我更愿意把时间放到产出比的地方。
“哪有,我们就是多看些文章和书而已,没啥功底。”
“我大学是学经济的。就怕你嫌弃我俗气。”
“怎么会,我羡慕还来不及呢。你们学的才有意思,我们学的特别无聊。”我想,不管说的是真是假,这个姑娘倒是个容易相处的人,不会给对方带来压力。

”西安,我没去过。有意思吗?“
”西安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兵马俑,华清池,还可以去回民街吃好吃的,当然还有华山。等我开学之后,你可以来西安找我玩啊,我带你。”
”好啊,假如有机会,是想去玩玩的。”
”你这么喜欢西安,以后会留在西安?“
”我不会留在西安。我毕业后,要么来北京,要么回老家。当然我希望来北京。”小燕在她干妈家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现在没有长辈在,她的积极主动改变了我之前对她的印象。我喜欢这样的性格。

走了一段路,有些渴,我们进了一家店喝饮料,顺便休息一下。
”那你这么漂亮,在大学里没有男朋友吗?”
”之前有,是我们学校体育系的。是他追我的,不过我不喜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我觉得,她的感情经历比我丰富得多。我有的只是单相思的经历。
她反问道:“那你呢?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面子问题,我虚荣心作祟:“算不上谈过,追的人倒是不少,不适合的,不能算是谈过。“
这个话题被我就此打住了,因为再往下聊,就会聊到各自喜欢的类型。而小燕是喜欢我的,这点已经明确。我的回答会把自己装进去,因为小燕不管是外表,还是性格,都是我喜欢的类型。假如我这么回答了,就意味着我给了小燕一个明确的信号,配对成功。我不愿意给出任何信号,是因为我明白,我的这种喜欢仅仅是因为跟这个人呆在一起让我愉悦而已,从来没有跟性联系在一起过,哪怕是一点点,连接吻的冲动也没有。牵扯上这些,反倒会让我觉得玷污了这份喜欢。

我们陆陆续续地聊了很多话题,但是一般都是三四个来回点到即止。因为继续深入地往下聊,就会涉及到更具体的内容。一旦更具体了,就得给出明确的答案,倾向性就会更明显,甚至得答应一些事情或者变相地做出一些承诺。我觉得,我的本心像是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狗,鼻子嗅着环境中不熟悉的气味。笼子周边稍微的风水草动,就会让它退回到笼子里。

如此矛盾的我,还是努力地想让这种喜欢发酵,因为这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喝完了东西,我们打算去宋庆龄故居看看。经过银锭桥,桥上人很多,我们只能在人群中见缝穿梭。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紧跟着我。大概因为桥上人多,她注视着脚下,生怕踏空或者踩到别人,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我回头看她。为此我心里窃喜,因为与她眼神的些许对视就有可能摧毁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要努力多跨出去一步的勇气。我又定了一下自己上下蹿动的心神,侧脸斜视看着她的手,伸手一把抓了过去,拉着她往前走。我没有看她的眼,我担心会暴露出我自己复杂的心神,不管是可以传达的,还是不该泄漏的,我不想让她捕捉到任何信息。

她的手,比我想象的要细软很多。天啊,这就是女孩子的手吗?有种入口即化的软糯,我甚至能够闻到奶香味儿,我喜欢的味道。我放任思绪遐想,顺着她的手,想到她白皙的手臂。再往上,她有诱人的锁骨,接着是披在肩头的长发。大大的眼睛,水灵的声音。想到她的唇,嗯,等等,她的唇是什么样子,从来没有注意过。好吧,普通的嘴唇,或者直接跳过。往下,尖尖的美人下巴。再往下。胸?她有胸吗?平胸?等等,这个女生跟我面对面相处这么长时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有没有胸?whatever,反正我也不喜欢胸,跳过。往下,纤细的腰,搂过来应该感觉很好吧。再往下。。。直接卡壳跳带,噌地回过神来,突然发现握着的手出了很多汗,那种的软糯还没有入口就已经开始融化崩塌,我竟顿生厌恶之心,放开了她的手。幸好我们已经挤过了人多的路段,所以我的松手并没有显得突兀。
我想,此生,我大抵是很难再爱上女人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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